陈三郎喉咙里咯噔一声,想喊,却像被一把冰碴子堵住了嗓子眼。
那青灰色、关节粗大的手腕从猩红的戏袍袖口伸出,带着一股死水里泡烂了芦苇根的气味,五指岔开,指尖在暗夜里泛着毫无生气的腻光。
他想再看清些,是死人还是活鬼?可头顶那道惨白电光转瞬即逝,四周被更深沉黏稠的黑暗吞没。只有那截手腕还隐隐糊糊晃荡在视网膜上,腥气直冲鼻腔。
不能再待在这院子里!
祠堂里传来的撕咬声和窗根下毒蛇般的铜铃声都往这边涌。
陈三郎脚下一蹬泥水,几乎连滚带爬地退回到阿娘厢房的破门板后面,哐当一声用后背死死顶上那潮湿腐朽的木板,仿佛要顶住外面追来的整片阴曹地府。
心跳撞得肋骨生疼,手背上三道抓痕被刚才溅上的雨水一浸,那皮下的靛青符纹像是活了过来,隐隐地发胀发烫。
惊魂未定,阿娘床上却没了声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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